第三章 镇卯

  “陇章先生...不知姑娘现下身体有些不舒服,想讨教剑招,还是待她身子好些以后再说吧。”
  拾秋先生听完陇章先生的话,虽然理解他为人耿直又痴迷剑法,但,现下说这个话题,属实是有些不合时宜。
  “啊,是了,是了。是我唐突了,这样,既然方才咱们不是在讨论姑娘的去处如何处理么,不如这样,咱们书院不是刚刚收融整编了邻村的那些新来的孩子么?现下书院正缺先生,既然不知姑娘没有去处,而我们书院又正好缺先生,不如,拾秋先生书信一封,向国学院请了入职教印,让不知姑娘就在咱们书院任教武先生算了。如此,既可解决不知姑娘的去留问题,也能解决咱们书院缺先生这个问题,岂不两全其美!?”
  虽然知道陇章这是存着点儿想找不知讨教剑招的私心在里头,但,他方才所说的这个办法,也确实是可行的。
  “嗯,陇章先生这个法子,也确实是好的。那么,既然大家都无异议,明日,我便休书上奏,如此,也算是了却了大家的一桩心事。姑娘,你意下如何呢?”
  眼下的不知,正双手抱着头,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的发着呆。许是在细想这些黑衣人的来历,可她不做声,也算是代表了她没有异议。
  于是乎,因为这么一出没头又没尾的闹剧,最终阴差阳错的倒让不知成了惜字阁的教书先生。而且,在之后她任教的这三年过程当中,大家还发现她文才亦是甚好,索性,经过一番商议,书院就从几百个学生里面,抽了最拔尖的三十二个学生,让她一人单独教学。自此,不知便成了整个大虞国学院里唯一的女先生,还是唯一一个文武皆授的先生。不过,平日里,不知都是一副散散慢慢,两耳不问窗外事,散了学就回住处睡大觉的作风。也是,一个想不起过去的人,你叫她怎么活泼得起来呢。但,授课的时候,她却是一丝不苟,极为严谨的。
  这一传十十传百的,坊间倒越发将不知的名声给传了出去,惹得十里八乡家里有适学年龄的孩子的家庭,个个都想把孩子往卧龙村的书院送。
  可是,不知虽然授课优秀,也是出了名的严厉。手下那些一个个十七八岁的孩子,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,可到了她的手上,就没有一个不乖顺的。
  就好比方才冒冒失失推门而入,现下正摔趴在地的这个名叫林茂的孩子,先前在家里那可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,如今在不知的调教下,已经是她的得力助手了。
  因得书院收编了临近村子的学生以后,寝院就不够住了,所以书院决定让本村的孩子,每天都回家住宿。
  今日,因为班上一个本村的孩子槊禹,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学堂了,所以不知便遣了林茂去槊禹家看看情况。前两日家里还来人请假,可今天竟然连假都没人来请了。
  不知睨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林茂,随即站起了身上前去将人给扶了起来。
  “冒冒失失,先前教你的言要清,行要稳,你都记到脚板心去了么!”
  嘴上虽然一直说教着林茂,可不知还是伸手一边将他衣衫上沾到的灰尘给拍了个干净。
  站稳身形的林茂赶紧端正了身姿,随即后退一步冲着不知拱手行了一礼,然后恭敬的道。
  “是,先生,林茂知错。”
  “嗯,说吧,槊禹究竟怎么个情况。”
  “回先生,槊禹...槊禹家出事儿了!!”
  “出事儿!?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  “槊禹...槊禹一家,今早被邻居发现...全家都被吊死在了大门口,现下,衙门的人已经带着仵作去了。”
  “什么!?那槊禹呢?”
  听完林茂的话,不知的眉头紧蹙,立马就上前一步揪住了林茂的衣领,吓得这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  “槊...槊禹,槊禹后来被他们发现一个人躺在他家后院的荷塘边上,活是活着,可是...可是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!”
  “神志不清...”
  不知重复着林茂话语里的最后四个字,随即便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的沉思着,但,不过三五个呼吸后,她便舒展了眉头。
  “林茂,你去通知拾秋先生和陇章先生一声,然后就回来领着大家温习今日所学的这首诗,我去槊禹家看看。”
  言罢,不知抬脚便越过了林茂,大步流星的出了书院,随即飞身几个起落,就朝着槊禹家急行而去。
  还未临近槊禹家门口,站在高处的不知,远远的便瞧见了一大帮人围聚在了槊禹家大门外,冲着里面指指点点的。不知的视线越过两米高的墙头,轻易就能看到几具用门板做床,临时停在院子里,已经用白布给盖住了全身的尸首。
  看见这一幕,不知那双清澈的眸子,瞬间便暗了暗。
  但很快,她便收敛了情绪,提气冲着槊禹家赶了过去。
  她才将将落地,一众识得她的村民,瞬间便炸开了锅。
  “哟!这不是不知先生么!”
  “对了对了,槊家那孩子,好像就是在不知先生的手下学文习武来着。”
  “是是是...”
  “哎,可怜呐,这本来大好前程的孩子,现在....”
  “诶...谁说不是呢。”
  不知并未理会村民们的纷纷议论。只是简单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,以示招呼,随即便越过了人群,径直朝着里面走了进去。
  刚到大门口,迎面便走来了本村衙门的捕快领班镇卯,这镇卯年岁也不过二十七八上下,但因为身手了得,为人刚直不阿,深得县官老爷的赏识,所以年纪轻轻便成了衙门捕快的领班。镇卯在当初拾秋先生带着不知去衙门备案的时候,是见过她的,所以,现下也不算是眼生。
  “先生如何来了?”
  镇卯十分客气的冲着不知拱手行了一礼,毕竟,大虞是一个极重人才培养的国家,而不知可是有着朝廷钦颁教印的正经在编教书先生,以段位来说,不知其实算是同县官老爷一个级别的。
  “镇捕头,槊禹是我的学生,听闻他家里出了事儿,我赶来看看,不知现下是否方便让我进去瞧瞧槊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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