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到头

  不过,抱怨之后,他还不是只有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自己道袍上沾到的灰尘,然后脚下一顿,就将那用来装伤的布条和树枝给震散开来。
  他一边转动着脚脖子,然后一边开始打量起了眼下的街道。
  在凡界行走这么多年,还真是甚少见到怨气如此之重的地方。看来,此地的苦主,应该也是有着一番血泪史呀。不过,它刚刚抓住了自己不注意的空档,故意现身将不知给引开了。想来,它定是做好了要于自己斗上一场的准备了。
  “呵呵...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,贫道...正怕手艺回潮了呢。”
  说着,解莲尘便抬手一挥,“啪嗒”一声,那条熟悉的打神鞭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。说来也怪,打神鞭落下之处,那灰白的迷雾,竟然顿时便像士兵见了将军一般,瞬间溃散开来,活生生的给解莲尘让出了一条路来。
  而刚刚追着一道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同解莲尘走散了的不知,现下正一路疾行的朝前奔跑着。眼前的视线不佳,她只能将手中的长剑以回旋之姿抛出去探路,以长剑有无碰到障碍物来判断前面是否有路可走。
  前面将她引开的那抹红色的身影,一直在时不时的闪现,仿佛是想将她带去某个地方一般。
  “站住!!装神弄鬼!!”
  脾气上来的不知,哪里能忍得了那红色身影如此这般牵着自己的鼻子走,在一次十分接近那厮的时候,不知抓住机会,将手中的长剑“咻”的一声便飞掷了过去。眼见着长剑就要刺中那红色身影,可下一秒,那厮竟又消失不见了。
  这一次,连带着自己的长剑都没有再回旋过来,而是在三五个呼吸之后,自前方那迷雾中传来了“咚”的一声长剑插进了木头当中发出的闷响。
  到头了!?
  不知沉静的一步一步朝前探行着,忽然间,两抹就好像是某种妖兽的眼睛发出的红色光亮,若隐若现的就进入了不知的视野里。乍见此景,不知下意识的便想朝旁闪避以做缓冲。可她将将侧身,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瞧着简直惨不忍睹的女人脸面。
  只见这眼前这张脸,整个右边的面皮被人自眉毛下面的眼窝处,齐鼻梁正中间,直接剖剥开来,并且能看出是用力一扯,顺势就活活给揭了下来,皮肤分裂的纹路,一直延续到了右腮下颌处。且面皮下的筋络,还连带扯掉了半边耳朵和鬓角的头发。失去面皮之后,其下乌青的肌肉纹理甚至都还清晰可见。右边脸颊的眼珠也直接从眼眶里暴突出来,晃晃荡荡的悬挂在已经没了面皮,只剩下仿佛是曾被人久浸在毒药里,从而显得发黑的眼眶底下。而左边脸颊也只剩上半部分惨白的面皮完整,齐颧骨以下的部分,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啃咬腐蚀得只剩下几丝血肉,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以及早已尸变成了青色,一看就布满了尸毒的一口獠牙。
  天!!
  这是一个貌美如花的教书先生半夜能看的画面吗?!
  是的,她可以...
  眼前这幅骇人的场景,若是换做旁人,早就不知道吓死过几回了。可我们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不知先生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想也不想的抬脚就是一个侧身飞踹!
  但她这一脚出去,却直接踹了个寂寞!
  一招未中的不知,调转身形定睛一看,眼前哪里还有那恐怖女子的身影。连带着消失的,还有刚刚让她寸步难行的灰白色迷雾。取而代之出现的,是一座门口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,看起来门楣颇丰,家宅硕大的宅邸。宅邸的大门牌匾之上,赫然以朱砂写就着“周府”两个大字。
  见此情形,不知瞬间眉峰一挑,合着,刚刚自己在迷雾里看见的那两个红彤彤,好像是妖兽眼睛一样的东西,就是这宅邸大门口挂着的灯笼呀!?自己那柄飞掷出去的长剑,现下就插在那周府大门口的前檐金柱上。
  不过,眼下不知的注意力,却并不在这两盏灯笼和自己的长剑上面,而是在那几具晃晃荡荡悬吊在大红灯笼旁边的尸首身上。
  是了,在那周府牌匾前面的前檐金柱横梁木上,吊挂着大约七八具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日的尸首。
  不知有些诧异的朝前行进了几步步,然后站定在了离着那些尸首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。借着大红灯笼透出来的绯红光亮,不知下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些尸首,发现他们的死状,竟然形态各异。
  有的是被折断了手脚,有的是被拔掉了舌头,其中有一具,瞧着竟同不知刚刚看见的那个恐怖女子的糟糕脸面一模一样,不过,这人是个男子,长得也跟那恐怖女子不一样。
  “呜呜呜...嘶...呜呜...周郎,你开门呀...你瞧,我们之间,再没任何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。周郎,你不是说好了要娶我的吗?你不是说,让我跟着你回来,你的家人,一定会接纳我和煜儿的吗?可你为什么...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要娶那林家小姐呢...周郎,你骗了我...你骗得我好苦呀...你还我煜儿的命来,你还我的命来...”
  正当不知下细观察着那几具尸首之时,一个突然出现在门边跪趴着的红衣女子。一边低低泣诉,一边时不时的伸出那只已然自腕骨处断裂翻转,指尖仿佛是在某种硬物上抓挠过,从而指甲全部劈裂开来满是鲜血的手,“咚咚咚”的拍打着面前那扇无论她怎么哭喊,都始终紧闭的大门。
  这瞧着有些熟悉的背影,不知一眼便认出了她就是将自己从解莲尘的身边引开的那个神秘人,也是她刚刚看见的那个拥有恐怖面貌的女子。
  见着这女子突然凭空出现,不知心下倒也不曾慌乱,反倒气定神闲的开口道。
  “女为悦己者容,你以此番模样来见他,他定然是不愿见你的。再者,何苦为了一个负心之人,如此作践自己呢?”
  每说一句,不知便朝前行进一步,仿佛丝毫也不曾惧怕这女子刚刚带给她的恐怖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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