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1章 海岛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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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 荆庆只答了这一句,然后就看见燕三郎提溜着两只大食盒放去他桌上,自顾自排菜布饭摆好镶金箸。千岁施施然坐好,解下面具,心安理得享受燕三郎的服务。
   这两人,还真不跟他客气。
   千岁挟起一只乳鸽腿,蘸了梅子粉,轻轻咬上一口:“味道不错。你上哪去了?”
   这两句话前后不搭,荆庆愣了愣,才知道她对自己说话:“出海去,游逛了一圈。”
   “官方店不要再去了。”燕三郎接过话头,“你若是赚够钱,也莫去琳琅市集摆摊。”
   荆庆忙问因由。
   燕三郎将今日发生的事择能说的都说了,而后道:“神使和信察翻看契约,不难发现们画下的血印有假。未来这些天,你再去官方店买卖,只要是做假手印,就很可能会被当场逮住。”
   荆庆色变。
   荆家祖父就是用了真手印被追魂夺命,荆庆吸取教训,绝不会重蹈覆辙,因此他卖货给官方的路子算是断了。
   就如燕三郎所言,最好在琳琅市集也不要再做交易。那里通用的也是官方的契约,谁知道神使会不会布下罗网,等着他们来投?
   “这地方有些鬼祟,你最好早些离开。”燕三郎顿了一顿,正色道,“这次是我连累了你,实在愧疚。如果力所能及,我愿做补偿,钱物亦可。”
   六十年一遇的机会,价值七八万两银子的通行令,成本高昂。荆庆为今次迷藏之行筹备已久,若是受燕三郎所累只得收手,那么燕三郎的确欠他一个好大人情。
   要知道,今日神使和信察追查不到他头上来,也多亏荆庆提供的手段。燕三郎做事干脆,既然自己连累对方,那就该由自己做出补偿。
   荆庆目光飘忽,显见得心乱如麻。
   留下?好似也无可作为;离开?他又心有不甘。
   千岁也不吱声,低头吃自己的晚饭。
   过了许久,荆庆才喃喃道:“燕小哥你有本事,我也不要别的补偿,帮我完成祖父的心愿就好。”
   荆家祖父留有遗书,嗟叹自己被迷藏国害了终身,只可惜不能揭露这个世界的真面目。
   荆庆希望代他满愿。
   千岁对燕三郎呶了呶嘴,示意他莫要同意。可是少年只作未见,点头道了一声“好”。
  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   燕三郎道:“我们查找线索,本身也绕不开这些事情。”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想拿到苍吾石就甩不脱这个世界的秘密。
   他和千岁来到迷藏国的初衷,只是为了寻找苍吾石的来源,除此之外明哲保身,最好其他秘密都不要碰。
   可是现在想来,木铃铛在他刚刚拿到迷藏海国的通行令就发布了红光任务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   他和千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生生将卫王逼死,帮着萧宓爬上一国之君的宝座,那也不过是个红色任务啊。
   所以依着木铃铛的尿性来看,这一次迷藏海国的任务也简单不到哪里去。
   荆庆得了燕三郎的承诺,很是高兴,紧接着脸上却有了愧色:“我也真没能耐,在迷藏国转了两天,也未找到解谜的办法。”
   千岁拈起一颗草莓,凉凉道:“你不跟官方打交道,就是在迷藏国再转悠几年也套不出真相。”
   荆庆面色讪讪。他也知道千岁说得对,可他胆小……呃,谨慎惯了,又有祖父的教训在前,内心是不想跟官方打交道的,最好能暗中调查出一点门道来。
   反正还有十来天时间,他这样安慰自己。
   千岁又问他:“你都去哪里转悠了?”
   “找了个小船,去了六、七个海岛。”荆庆答道,“去得最远的一个,是赤门岛。离水晶岛南码头有数十里了。”
   “可有所得?”
   “惭愧,没什么发现。”荆庆啧啧两声,“倒是看出迷藏国的百姓对天神狂热信崇,每个岛上都立有许多神柱,柱前必有新鲜供奉,时常还有人五体投地叩拜。我看到几个上岛的女客不知深浅,对着神柱指点讥笑,结果一向温驯的百姓暴起,将她们打到头破血流。”
   千岁支楞起耳朵:“然后呢?”
   “然后我便走了,不知此事后面如何收场;也不知迷藏国怎样给受伤的海客一个交代。”
   燕三郎也不觉得古怪:“不稀奇,就算在人间,百姓也时常供奉神明。”连曲云河那样的山泽都能长年享受香火不断呢。
   “无忧谷开放期间,这种小事免不了也少不了。”千岁挟起一枚糖渍番茄放进口中,凉凉道,“转了两天,你就这么一点收获吗?买了几万两门票才进来的,未免不值。”
   这话扎心,荆庆赧然:“本地百姓虽不富足,但是安居乐业,没见到什么特别之处。对了,我倒是看见了几位信察的庄园。”
   燕三郎顿时想起庄南甲所言,信察在迷藏国地位崇高,平时居住在海岛上的庄园里,出入都有仆佣成群,排场比起人间的富豪只大不小。
   毕竟,富豪只是有钱,他们却是有权。
   钱在权前面,时常就是唾手可得。
   “如何?”
   “怎是‘金碧辉煌’这四字了得?”荆庆努力回想,“我路过一位宝信察的宅邸,里面的仆人正好开门走出来,我瞅见对门的回廊里摆着十来座树状珊瑚,颜色略不同,每棵都有两人高,竟是将它们当作花草来摆;还有一位信察,把整座岛都占去修建宅子,据说里面道路纵横深广如迷宫。”
   说到这里,他微微前倾:“但我注意到一点,这些宅邸在信察当中流通很快。有个四十岁的老仆说,他前后经历了三任主人。老信察去世之前,都会把宅子留给新的信察。”
   燕三郎目光微闪:“不留给家人?”
   “不留。”荆庆当时也有疑惑,随后就打听清楚了,“就连资产、仆丁,也一并指给新信察。”
   这就有趣了,都说凡人活在世上,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传宗接代,家财自然也要留给子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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